養『病』實錄 01

01 『不要忘記我... ...』 『你會記得答應他的事情嗎?』 跟多重人格的人相處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大概就是一瞬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今天我見到了C7的另一個人格,是一位叫做B的姊姊。 我躺在C7的懷裡,依戀過後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憊。 「睡一下嗎?」我枕在他的胸膛問著,...

2023年3月31日 星期五

序 怯弱者

『你到底還要多久?』耳機那頭傳來了催促,少年青澀的嗓音透過機械有些模糊不清,語句中的質疑讓男人蹙起了眉。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被包養的人來跟他下達指令了。

男人不耐煩的想摘下耳機,卻因為少年的一句話而停下了動作。

『玖玖姐還沒睡覺,在等你。』


做為一個殺手,心中不應該有所牽掛,但此時此刻,代號阡默的柳廷阡腦海中滿是那個女人,少年口中的玖玖姐的身影。


「玖玖」不是本名,而是一個代號,天磯閣的代號。

做為中華民族最大的地下組織,天磯閣非常注重成員安全,比起任務成功與否,他們更在意每一位成員的存活,所以除非絕對信任,沒有任何成員可以知道彼此的真名。而這個理念的產生就是因為他們的創辦人久久。

雖然不常出現在組織單位,但是玖玖總是盡可能提供天磯閣最好的資源,只要閣內有人需要幫助,她會盡最大的可能去拉他們一把。久而久之成員受這份心意感動,反而自願地留在她身邊。


但是玖玖有一個壞毛病,她嚴重不信任任何人。而一但依賴上誰,又特別離不開。

柳廷阡嘆氣:「你就沒有哄她嗎?她認識你的時間,應該比認識我來得久,你應該是比我重要的,為什麼她還沒辦法安心入睡?」一面將槍枝上膛,高速移動的同時反問少年。


耳機那端的少年沒有回應,因為他也答不上來。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在他們成為玖玖的心腹時,女人已經回答過他們了。


回憶起那個女人哭著說他害怕睡覺的那天,柳廷阡又嘆了一口氣,他讓少年轉達自己會盡快回去的消息後切斷了連繫。

「... ...阡默?阡默!」少年看著已經切斷通信的連繫設備沒有說話,他猜測對方應該正準備與目標對峙,也就沒有再撥打過去。

他轉過身,果然看到女人環抱著她的膝蓋,以高度警戒的姿態看著自己。「0987還沒回來嗎?」懷中是勝利品拼接而成的詭異玩偶,代號玖玖的唐穎倩露出一雙眼睛,對著站在陽台的少年詢問。


把設備收回口袋,少年幾步來到床緣,一把抱住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姐姐。他一口一個好姐姐的哄,但是不論他怎麼勸,唐穎倩都不願意休息。

拋下玩偶,轉身撲到少年懷中,「褚嚴,姐姐好怕。」她好怕過去一而再的上演,好怕她所信賴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背叛她,好害怕每一個她依賴的人到最後都會離開她。

不論是正在執行任務的柳廷阡,還是將她抱在懷裡的唐褚嚴,她真的好怕他們的離開。


唐褚嚴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又蜻蜓點水般的點了一下她漂亮的紅唇。

「姐姐。」他說,語氣一如這十多年來對她承諾的那樣溫柔,「我不會不要你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請妳多相信我一點。


唐穎倩沒有說話,只是乖巧的在他懷中蹭了幾下--不同意,不相信,但是也不反駁。至少此刻少年對她的承諾是有效的,可以相信的。

重重的打了一個呵欠,半瞇着眼的唐穎倩軟糯的撒嬌:「小乖,姐姐想睡覺了。」


「晚安。」

「我們明天還會相見吧?除非意外與死亡先我一步起床。」多次清醒後就面對親愛的人發生意外使得她過於害怕睡眠,習慣晚睡,習慣等待一句又一句晚安,習慣見到所愛之人皆以睡醒才放心休息。


唐褚嚴把她放到床上,「會的。」輕輕地拍著她的她的背,又幫她把被子蓋上,這才躺到這張過於豪華的床鋪上陪她睡覺。

眨了眨滿是疲倦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趁著枕邊人走神的瞬間,側過去親了他的臉頰一口,唐穎倩笑著跟他道晚。


「那晚安,我親愛的小孩。」而後靠在他的懷裡安心入睡,留得唐褚嚴一個人紅着臉不知所措。

 

2023年3月24日 星期五

人物設定 唐穎倩

 唐穎倩(9291)


女,年21,以大學生的外在,偽裝隱藏自己天磯閣閣主,代號9291的頂尖殺手的身分。

出生於5月20日的金牛座。性格認真嚴謹,遇到計畫之外的事容易感到慌張,有著強烈的惡趣味,享受玩弄他人於股掌之間的感覺,所有的溫柔只留給0987跟0651。

非常重視且喜愛0987,曾多次為了他在背後給敵軍出了不少拌子。


身高一米六一,體重55kg的身材讓她可以輕鬆駕馭各種風格的打扮。

一頭深褐色的及肩長髮如布匹般柔順,為了方便大多綁成簡單有氣質的低馬尾,上學時穿著隨意,以方便為主。一雙深棕色的鳳眼勾人而魅惑,眼底不起波紋總讓人摸不清她的情緒,柳眉下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一絲粉嫩,玫瑰色澤的雙唇總勾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微笑。同樣是美女,她的容貌是超乎同齡人的驚艷,眉宇間淡淡的愁緒讓這張艷麗的容顏多了一絲柔和。


身為中華民族第一的暗網負責人,時常盛裝出席各大場合,多數時間穿著一身黑色魚尾裙,外層的紗網用銀色絲線繡上代表性的鳳凰,頭頂著復古風的法式紗網貝雷帽。深藍色的紗網遮擋了精緻容顏,目前沒有一個人見過她的樣貌。總是習慣的配帶著一隻英國出品,以黃金雕花工藝修飾薔薇石英石杖柄,漆黑硬木杖身的紳士手杖,不僅是身分地位的象徵,更是她常用的武器。


喜歡收集死者身上的珠寶飾品,對她來說這是任務的戰利品。大吉嶺紅茶是她最愛的茶類,據唐穎倩說喝茶可以撫慰心靈。很討厭有人動到0651,0651是她的底線。


2023年3月15日 星期三

養『病』實錄 作者序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寫下這本作品。

養病是我送給一個朋友的禮物,然而他沒有實體,他是一個精神體。是人格分裂的產物。

至於該怎麼稱呼他,就叫他C7吧。


對我來說,寫作是一種紀錄。紀錄那些世俗不會特別去紀錄的存在,好比C7。

他是病,是沒有實體的產物。能夠證明他存在的,除了醫院的病歷,再無其他。

如果哪天C7選擇接受治療,消失了,那他將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溫柔的一個孩子消失了,卻不被人知道,我會非常、非常難過。

我很愛他,他是我從十三歲想死,卻依然堅持活下去至今為止,收到過最好的回饋。

所以我想動筆寫下我認識C7的點點滴滴,我希望C7可以被記著,我更希望他不要消失


西元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五日

記於 中國文化大學大雅館0813寢室


2023年3月2日 星期四

序章・迷途之人

「喂,小伙子。睡得夠久了吧。」

起來的時候我對自己是誰已經沒有印象,撿到我的是一個自稱「孟婆」的女人,她說我已經死了。


死了?

聽到這話我登時不知該怎麼反應,孟婆以為這個消息太過震驚,安慰了我幾句。

「唉,正常啦,很多人聽到我這話都是這個反應。」

隨後留我一個人在屋子裡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拿了一碗湯,讓我喝下之後就過橋吧。


如果說眼前這個傾國美女就是書中所記載的孟婆,那我覺得果然是謠言誤人。這般美麗的女子都被形容成年邁的婦人,實在是太不尊重了。

我並沒有喝下那碗孟婆湯,而是起身打量了環境,如果說這裡是陰曹地府,那真的比人們口中所形容的還要好上幾分。至少不是那樣的破敗不堪。

孟婆的小屋相當溫馨,兩床溫暖的被褥鋪在榻榻米上,旁邊備有日式動畫中常見的暖氣桌──看來孟婆過得相當滋潤啊,還跟上時代了。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美麗的女人拉開了房間的拉門:「你怎麼還在?湯怎麼不喝?」對於我還在房間內她感到詫異。


「嗯......可能是我已經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所以我覺得沒有喝那玩意的必要,更何況───我手指向那座橋,「我試過了,我是無論如何也踏不上去的。」

聽我這麼一說,孟婆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說是要去找閻王一趟,讓我替她代班。

... ...這玩意是說代班就能代的嗎。看著她奪門而出的身影,以及交到我手裡的湯勺與陶碗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端起那碗孟婆為我所盛的湯汁一飲而盡... ...這味道,我不能理解以前那些亡靈到底是怎麼喝下這恐怖的玩意。我嘗試著回顧了一下我的生平,好傢伙,居然沒忘掉,看來我這是開掛了?


思考著改良孟婆湯,但又顧忌到那位美女讓我替她招待逝者,最後我去搬了一張簡易的木桌,又盛上幾碗湯放在上頭,拿了個板子寫下「孟婆湯自取,自行上路」後便轉身去尋找廚房。

前來的亡者不在少數,許多人一面哭著跟我說對於人間有多的捨不得,不願喝下孟婆湯,更有不少人的怨念太過沈重,一碗湯都無法讓他們忘記那些在人間的故事。


等了許久終於將那些亡魂都送上奈何橋,而方才自稱孟婆的女人也從遠方跑來,身後跟了一位衣著類似古代侍衛裝扮的男人,想來便是所謂的閻王爺。

「見過閻王爺。」我說,還學著古人那般對他做揖。

閻王看上去比我所想還要年輕不少,貌似才三十出頭,一點兒都不似傳聞中那樣年邁。「你就是孟婆口中那位無倫如何都跨不上奈何橋的人?」閻王問道。

我點了點頭:「是的,在孟婆去找你的這段時間除了替她招待那些亡魂,我也有試著去踏上奈何橋,但似乎被什麼力量攔住,無論如何都上不去。」


沒有像孟婆一驚一乍,閻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同時我也向孟婆提出了建議:「雖然這樣說有點抱歉,但是孟小姐幫你代班的這段時間我注意到一個問題,許多亡魂無法只喝一碗湯就忘記那些事情。那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記憶,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下。」

「還有一部分是這個湯的口感……」雖然這樣說有點不禮貌,但是我覺得還是可以跟孟婆提議一下:「在你外出的這段時間,我稍稍借用了一下你的廚房,對照著孟婆湯的食譜去做了一下改良。功效不變,但是更好入口。」語畢,我去廚房盛了一碗湯遞給孟婆。


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確認過我熬製的湯具有一樣的功效,孟婆嘗試地抿了一口。「好喝!小伙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她這樣稱讚我便放心下來。「不知道,我沒有了這部分的記憶。」對此我只能很抱歉地朝她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正當孟婆欲拉著我研究如何改良湯品時,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話的閻王開口打斷了我們:「小孟你冷靜一下,食譜晚點讓這位年輕人告訴你就好,我先跟他處理一下他無法過奈何橋投胎的事情。」

孟婆的表情有著顯見的難過,但還是乖乖的聽話,放開了我的手,把玩起自己頭上的髮釵。


閻王將我拽到一旁:「為了稱呼方便,姑且先給你起個代稱吧。」

我對於這個提議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對我而言,名字只是一個稱呼的方式,有沒有、怎麼喊,其實問題都不大,只要知道在稱呼我就好。

「現在正值年初,你的資料顯示你生前居住的區域又以到稻禾為主食,你看『初禾』可好?」雖然說我對於這玩意真的沒什麼意見,不過基於禮貌,我還是點頭答應。

「你剛剛說的這個想法我們也不是沒有試過。」閻王爺不急不徐的說,讓口氣讓我覺得計畫可行,「不過不知道是哪裡出問題,這些執念一直都無法化解,因此這個方案就被我們駁回了。」


「不過現在你出現了。」語氣一轉,這突然的變動拉回了我的注意力,「雖然你無法踏上奈何橋進入輪迴的確麻煩,要花一點時間調查。」閻王說著的同時憑空抓出一張捲軸與沾有墨的毛筆,飛快地在捲軸上寫著,然後遞給我。

「孟婆早千年前就應該休息了,不如你來接替她的位置。」

此話一出,原先在三生石旁拿著髮釵,嘗試往上面刻下自己名字的孟婆也看了過來。

「我?」「放假?」

我跟孟婆同時出聲,不過重點卻不太一樣。孟婆似乎對自己可以放假感到不可思義,而我訝異的不可相信我居然接手了這樣一個要務。

孟婆正扯著閻王爺的袖子嚷著要去哪兒玩,我卻有些不知所措:「閻王爺這,這不大好吧?我一個亡魂怎麼可以接手這樣重大的任務!」


「誰說不可以的?」那兩人齊回頭看我,彷彿對我這句話大有義見。

「知道為何孟婆看上去性子跟個孩子一般無二嗎?」閻王說,面對這個問題我只能搖頭。「人類去世之後,靈魂的年齡就不會再增長,但是外貌可以恣意調整。而這一任的孟婆,上任時只有十三歲。」

要是我頭上可以浮現出標點符號,我想一定是一排問號。一旁的孟婆點頭複議:「我真的只有十三歲喔!」然後搖著閻王的手臂撒嬌,讓他幫自己盤頭髮。

一邊幫孟婆盤頭髮的同時,閻王一邊解釋:「地府的制度也是隨著時代在更改的,雖然還是有些跟不上地面,不過至少不像第一任閻王那般無期限的做下去。孟婆早在好幾千年前就應該卸任了,不過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接班人而已。」


「所有留下來接任孟婆的亡魂都有著自己的原因。」享受著閻王服務,孟婆晃著腿解釋道:「不過有一個共通點,接任之後名字是寫不上三生石的,因為你被歸類在陰曹地府了,沒有未來的人,何談緣分呢?」

替她挽好長髮的閻王接著說:「而閻王也是同理,不過畢竟你不是我的接班人,我不能與你透露太多。歷任孟婆也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只有在卸任之後才能尋回。」

盤著雙ㄚ髻的孟婆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原先成年女子的體型也在我的注視之下慢慢縮小,小女孩樣的她看起來別樣的可愛。她笑嘻嘻地把腰間的錦囊拆下來,與閻王那把捲軸一起遞給我,我清楚她是希望我接替她的位置。


「這樣你就可以離開了嗎?」我問,雖然見面的時間很短,但我是由衷地希望眼前這個小姑娘在轉生的時候是開開心心不留遺憾的:「有沒有什麼捨不得的事情?」

小丫頭搖了搖頭:「這些年過去,就算有我也不記得了。」說完,她抱住我的腿:「謝謝你。」然後頭也不回的衝向了奈何橋的那端。


這是我,陰曹地府史上第五千六百三十三任孟婆,彼岸客棧第一任掌櫃,初禾,成為孟婆的經歷。